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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裡,不經意聽到後面兩人的對話:“很懷念不戴口罩的日子。”“疫情雖然難熬,香港的未來更難熬。”兩人陷入沉默,空氣彷彿凝止了。

筆者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是兩個中年人。他們對筆者點點頭,雖然戴著口罩,但帶笑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無奈。

新冠病毒疫情雖是一起突發公共衛生危機,但它更如一面“照妖鏡”,照出疫情下的眾生相。疫情過後,香港會更“難熬”嗎?

風波後續 社會撕裂恐更撕裂

自修例風波以來,“情緒立場主導”成為香港“常態”。資訊汪洋裡,消息真偽難辨,大家只相信自己相信的所謂“事實”。香港政治光譜固化越發嚴重,建制派和非建制派壁壘分明,民眾“非黑即白”,警民關係惡化,“黃”“藍”陣營尖銳對立,甚至衍生不同“顏色”的經濟圈。社會前所未有地撕裂,中間力量越來越沒有“立足之處”。

疫情期間,街頭暴力似乎減少了,但示威集會仍時有發生。即使示威者“偃旗息鼓”,但風波餘溫未了,根本的社會矛盾並沒有消除。

目前,街頭示威者主要以“紀念日”策略集結,藉著一些特定日子走上街頭。每次的“程序”不外乎是非法集結、警方驅逐、暴力抗爭、被拘捕驅散、不歡而散。如果這樣的惡性循環不被破解,不難想像,疫情一旦結束,這種“公式化”的“街頭抗爭”只會更嚴重,積壓的情緒和怨氣加倍井噴而出,社會撕裂恐怕也只會更撕裂。

暴力抗爭常態化是社會失衡的表現,香港政府應該警醒。社會的深層次矛盾無法解決,青年向上流動空間不足,只會令青年更希望改變政治現狀。然而,部分年輕一代對香港政治、法律及歷史背景一知半解,但公民意識不斷增強,香港又缺乏相應的參政或參與公眾事務渠道。香港過去重經濟的“小政府”模式已經發生變化,當今時代背景下,特首不能純粹抱著“打好這份工”的心態應對社會問題。

一方面,政府應該深思,如何透過實際行動,化解社會的仇恨與矛盾,讓更多年輕人透過合適途徑表達訴求;另一方面,示威者也應該趁這段時間靜下來,抽身想想,如此的街頭運動是否真的能表達及爭取訴求?暴力抗爭是要付出沉重代價的。宣洩了仇恨與不滿,換來的是肉體上的損傷,甚至數以十年計的牢獄生涯。假如香港真的被“攬炒”了,這真的是他們的初衷嗎?

兩地關係何去何從

疫情開始之初,恐慌情緒洶湧而來。經歷過SARS的香港未許就出現口罩荒,部分醫護發起罷工促政府“封關”。與此同時,香港政府表示期望與內地政府協調採購口罩,卻被內地民眾大罵“香港是逆子”。

儘管之後香港多間企業及機構向內地捐贈了大量物資及款項,甚至佔了內地獲捐贈物資捐款中非常重要的一席,但在網絡口水戰中,香港和內地相互排斥情緒聲浪蓋過了客觀事實。在很多內地網民的詞彙裡,香港人就是“廢青”、“曱甴”、“敗家子”。另一方面,香港部分餐廳不招待內地人,甚至打著防疫旗號,列名“落單只限粵語及英語,恕不招待說普通話者”。

只不過,現實與意識形態又相互矛盾。儘管一些人嘴上喊著要切斷與內地的聯繫,心中卻明瞭香港經濟與產業離不開內地。內地產業鏈任何風吹草動,香港人都大為緊張。內地停工,網傳食米供應商和廁紙工廠也要停產,於是,香港多區出現食米廁紙搶購潮。香港政府數據更顯示,香港有9成食品為進口食品,其中最大來源地就是內地。

隨著內地經濟騰飛,新興經濟體冒起,香港的經濟競爭優勢和獨特性都被削弱,更加劇香港人的焦慮徬徨。

2003年SARS過後,內地赴港自由行政策實施,CEPA等多項措施出台,令香港經濟在短期內復甦。香港旅發局數據顯示,2018年內地赴港旅客佔整體訪港旅客78%。但在修例風波和新冠病毒疫情雙重打擊下,今年3月的整體訪港數字按年下跌99%,其中內地訪港旅客更按年下跌超過99%。旅遊業、零售業、酒店業、餐飲業等服務性行業紛紛受挫。

SARS過後,香港有內地措施提振經濟,17年後的今天呢?原本,廣深港高鐵香港段開通、港珠澳大橋通車、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出台,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步伐不斷加快,卻遇上去年的修例風波;今年新冠病毒疫情的“封關”爭議,更進一步激化兩地矛盾。

疫情過後,香港和內地的關係將何去何從?

冰封經濟 復甦蹣跚

從經濟角度分析,大型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發生,往往只會在短期內重創經濟活動,但對中長期的宏觀經濟增長趨勢不會有太大影響。只要突發危機結束,經濟就能按部就班復甦;如果有外來正面刺激因素,甚至不排除出現迅猛式增長。SARS就是一個例子。

香港作為SARS的重災區,當年疫情過後經濟增長呈“V型”反彈,令2003年香港全年經濟實質增長保持3.1%。

不過,今非昔比。SARS之前,香港經濟基調良好;而新冠病毒疫情前,香港經濟已經因持續超過半年的修例風波而陷入負增長,這次的疫情只能說是雪上加霜。如文中所預測,疫情過後,香港社會或越趨撕裂,兩地矛盾無法緩解修補,內地民眾對香港的負面觀感一時之間難以改變,訪港旅客自然不會在短期內呈反彈式飆升,冰封的香港經濟復甦之路將更為蹣跚。

另一方面,中美貿易戰在疫情爆發前達成暫時停火協議,但隨著疫情在全球蔓延,中美關係發生變化,國際格局也正微妙地轉變。國際輿論普遍認為,未來的世界格局將重演兩個“超級大國”激烈角力的局面。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香港作為外向型經濟的國際大都市,經濟發展必將面對“外憂內患”的諸多不確定因素衝擊,其在新時代背景下的發展定位和方向更應重新被審視。

這是一場涉及全球的重大公共衛生危機。疫情籠罩下,沒有人是局外人;但比疫情更可怕的,是相互仇視對立的“人心病毒”。防疫抗疫的同時,香港必須想辦法解除“人心病毒”危機;否則疫情過後,等待香港的只是更嚴峻的挑戰和問題。

原文載於《紫荊》(2020年04月29日)

作者是一國兩制青年論壇理事、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