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振權:美式全球化陷冷戰 華成下一個敵人 – 25/06/2019

黃芷淵:大灣區建設的制度創新可行性 – 03/06/2019
June 3, 2019

中國自今年6月份開始加收從美國進口其中600億美元貨品之關稅,以回應美國對2,000億美元從中國大陸進口貨物所附加的關稅。貿易以外,美國更加強對大陸手機及網絡設備供應商華為的打壓,禁止美國零件製造商給華為供貨。

西方自由民主 建基叢林法則

種種事實證明,中美兩國已經從新型大國關係,逐漸走進大國全面對抗。這種對抗事情,卻不止一次發生在經歷超過20年的美式全球化進程中,似乎美式全球化是建立在一個對立抗爭循環之上。原因為何?在這裏我們嘗試從其文明經歷角度作一次分析。

1991年冷戰結束、蘇聯解體,1995年互聯網被廣泛應用於全球民眾通訊,這兩件事情有着對全人類深遠影響,世界從冷戰雙極對立,走向單極全球化時代。曾經有學者於1992年提出,西方自由民主體制將會是人類國家政府的唯一並且是最終形式。自始以後,自由主義從發達國家向全球蔓延,貿易自由化、經濟自由化、資訊知識自由化。

強推30年 全球陷分裂格局

但30年過去以後,無論發達國家或者發展中國家,皆受到自由而帶來的問題困擾:歐洲一體化受難民及移民問題令英國脫歐,極右政黨在多國選舉有冒起勢頭;中東諸國在政權武力更替後出現的不止是民主選舉,還帶來派系武力衝突,家園破壞,難民湧現,恐怖組織頻生;更甚的是美國,這個發起自由主義的全球單一超級大國,在經歷30年全球自由化洗禮後,反而在自身出現貿易保護主義,阻隔墨西哥非法移民湧入,可以總括一句:當年拆除了的柏林圍牆,正在全球慢慢重新建立起來,最終出現新冷戰格局。那麼在今天我們是否應該重新懷疑,自由民主體制,可不可能是歷史的終結?

一個體制的建立,是有其漫長歷史文化發展的大背景,而西方自由民主體制的建立,是在基督教多民族相互競爭的大環境下,通過一系列歷史事件演化而成的;整個體制的運作基本原理,總離不開叢林競爭的大環境。舉例來說,君王論的不擇手段政客,社會契約理論中的利益交換,國富論的自身利益最大化等,皆需要在競爭不斷的大環境下,運作才可以暢順。

可是,當世界進入了全球化年代,全球政治經濟運作需要在統一機制下運行,西方自由民主體制恐怕就不合時宜,在強行推行30年以後,全球正陷入再分裂格局,可以說美式全球化,正在陷入分裂、敵對、冷戰甚至戰爭的惡性循環中。

回顧中國數千年歷史,也曾經歷種族競爭的階段,當中以春秋戰國時期,尤其激烈,也就在這期間出現不同國家治理體系的論述,稱為百家爭鳴,然而對後世影響最為深遠的可以說是法家與儒家。

不同生活環境 需不同治理模式

在戰國時代,法家以法制為核心思想建立了中央集權的有效治國體制,並在眾多學說中脫穎而出,使秦國能滅六國,統一天下。但是在大一統的國家治理環境下,法家思想終被另一種更適合於天下一統的治理思想所取代,就是儒家文化。中華民族之所以能夠傳承數千年,也依靠其不斷豐富的文化內涵:民貴君輕,正君臣,篤父子,立綱常,甚至在五代十國以後,也靠宋明理學輔助天下一統,穩定了政權武力更替的惡性循環。可以說,在不同的生活大環境下,是需要不同的治理模式,才可達至社會的長治久安。

現今世界的通訊與交通科技進步,已使全球進入一個天下一統的大環境裏去,從工業生產到娛樂生活的方方面面,地球村這生活概念已經大致成形,但偏偏促使其形成的西方文化及社會運作模式,卻是形成於叢林法則底下。

地球村缺大一統治理 戰禍連年

大家可以回顧一下過去二、三十年,當自由民主主義橫掃全球的時候,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先進行北約組織東擴,卻並沒有把已經資本主義化的俄羅斯納入其中,保持一個潛在敵人;在以後十多、二十年的反恐戰爭中,更是樂此不疲地發動多場戰爭,先後把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亞、敘利亞打垮,在戰爭稍為平靜一下時,卻急不及待的尋找下一個可能的敵對目標,以維持其現行的社會運作模式;去年年中開始爆發的中美貿易摩擦,及至去年年末的美國副總統彭斯演講,皆刻意妖魔化中國大陸,使其成為下一個主要敵人。

這一切戰爭與對抗,皆發生於美國成為單極霸主的地球村年代,因其文明積累缺乏大一統的治理經驗,連我們耳熟能詳的「大事小以仁,小事大以智」的保持統治和諧模式也欠缺時。我們只能期待在其主導的所謂自由主義全球化下,將會是五年一小戰,十年一大戰,而無論誰當上美國總統,皆只能化身為唐吉訶德,向着隨機選上的風車猛烈進攻。

作者是一國兩制青年論壇副秘書長
原文載於《香港經濟日報》評論版 (2019年6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