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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中美貿易而言,2018注定將成為驚心動魄的一年。

開年剛滿兩月,美國已密集地為中美貿易送上幾個「大禮」。從1月17日起,美國商務部已正式對原產於中國的塑料裝飾緞帶產品、進口自中國的大口徑焊管產品和原產於中國的橡皮筋展開反傾銷和反補貼(簡稱「雙反」)調查。

全球相互依賴 貿戰多敗俱傷

在狗年春節期間,美國商務部發布了對進口鋼鐵和鋁產品的國家安全調查報告(232報告),認為進口鋼鐵和鋁產品嚴重損害了美國國內產業,威脅國家安全,並提出一系列救濟措施。緊隨而來的是美國商務部裁定,對進口自中國的鋁箔徵收反傾銷和反補貼稅,合計最高可能超過180%。其後更於上周五(3月2日)宣布自本周起將對進口的鋼鐵及鋁材分別徵收25%及10%的關稅。

作為對美國貿易保護政策的回應,中國商務部於2月對進口美國的高粱展開雙反調查,並對進口自美國的苯乙烯進行反傾銷調查。盡管中國一直保持克制態度,但商務部已明確表態,一旦美國的貿易政策損害中國利益,「中方必將採取必要措施維護自身利益」。

短期內中美雙方在貿易領域密集而激烈的互動引發了全球市場的擔憂:中美貿易大戰的潘朵拉盒子難道已經開啟?

筆者認為,與其說這是一場貿易大戰,倒不如說這是中美貿易摩擦的升級版和新常態。所謂「貿易戰」(Trade War),是指一國設置關稅壁壘和非關稅壁壘,同時又通過傾銷和外滙貶值等武器爭奪國外市場,由此引發的一系列報復和反報復行為。

但在全球經貿高度相互依賴的今天,貿易戰可能為一國帶來的短期獲益顯然無法在國家間的惡性互動中持續存在,因而更有可能造成「多敗俱傷」的後果。作為全球最大的兩個經濟體,中美兩國的貿易互動對全球經濟而言具有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影響,兩國決策者不可能不對此審慎行事。

策略性施壓 謀新遊戲規則

深究其意圖,特朗普發起的一系列貿易爭奪賽更可能「意在沛公」。對商人出身的特朗普而言,高舉「美國優先(American First)」和「貿易保護」的大旗並為此造勢,一方面是對其選票履行承諾,另一方面則更可能是策略性的施壓舉措。

從表面看,特朗普似乎在尋求中美貿易在「數字」上的變化,而從長遠看來,特朗普想要的是全新的國際貿易規則,也就是所謂的「自由公平貿易」。美國財長姆努欽就在日前表示,他在積極與中國就貿易問題商談,目的不是要陷入貿易戰,而是找到平衡,讓美國企業能自由參與中國市場。

在新遊戲規則的競爭過程中,貌似「貿易戰」的激烈的貿易摩擦自然是無法避免的,但很難成為全方位、立體性、持久化的貿易大戰。

美國以商業立國,貿易始終是美國國內和外交政策的重中之重。中國作為美國最大的貿易夥伴,自然成為美國貿易救濟調查的最大目標國。

實際上,自中美建交以來,貿易問題就一直是雙方的核心關注點之一。尤其是中國入世以來,隨着兩國經貿往來不斷深化,一系列潛藏的貿易問題浮出水面。

根據商務部發布的數據,從1980年到2016年,美國共對中國發起262起貿易救濟調查,涉案金額累計282.2億元。而伴隨着全球政治格局的劇烈變動,中美兩國在貿易領域已毫無疑問地從互補性的貿易關係,轉變為競爭性的大國關係,我們應該預期到更高頻次、更多領域的貿易爭端將日驅常態化。

年底中期選 特朗普提更多難題

這種趨勢從奧巴馬時代就已初見端倪。在奧巴馬執政的最後一年即2016年,美國對華發起的貿易救濟調查案件數量就已大幅提升,同比增長81.1%。由此可見,特朗普對中美貿易揮起大棒實則是美國對華貿易政策的延續,而非突如其來的當頭棒喝。如果說有甚麼出人意料的內容,恐怕只有特朗普貿易保護政策的直白甚至露骨。

實際上,特朗普的貿易保護主義是只認產品不認國家的無差別轟炸,中國並非唯一目標國。正因如此,包括加拿大、法國、德國、印度在內的美國盟友也對特朗普的貿易保護主義持反對看法。

在此背景下,真正意義上的貿易大戰恐怕不會被輕易觸發。但中美關係的宏觀格局已經發生變化的事實,決定了兩國的貿易爭端將不斷升溫。而2018年中美貿易逆差存在很大可能將繼續擴大,年底又適逢美國中期選舉,在多重政治壓力下,特朗普很可能捨棄經濟收益換取政治利益,進而為中美貿易提出更多難題。

我們有理由相信,全方位、多領域、高複雜化、強對抗式的中美貿易摩擦乃至局部「熱衝突」將成為中美貿易領域的新常態。

作者是一國兩制青年論壇理事
原文載於《香港經濟日報》國是港事版 (2018年03月05日)

圖片來源:http://cn.rfi.fr/%E4%B8%AD%E5%9B%BD/20150422-%E4%B8%AD%E7%BE%8E%E8%B4%B8%E6%98%93%EF%BC%9Awto%E5%B0%B1%E7%BE%8E%E4%B8%AD%E5%87%BA%E5%8F%A3%E8%A1%A5%E8%B4%B4%E4%BA%89%E7%AB%AF%E5%BB%BA%E7%AB%8B%E8%A7%A3%E5%86%B3%E5%A7%94%E5%91%98%E4%BC%9A